第37章 噬鬼再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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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宴的日子將近, 相思子在仙界待嫁,並沒有去冥府玩。
為何呢?
就算要成親了, 可是也要結姻緣啊!你們就不知道了吧,月老可是很忙的!
相思子一邊結緣一邊感慨。
“仙君, 其實牽線之事不急,當務之急您還是先把這個親成了再說。這些時候您該去冥府同帝君大人聊天玩耍啊!”姻緣樹苦口婆心。
它可不想再看見北陰帝君煞氣騰騰地來月老殿找人了啊!
簡直能嚇得它魂飛魄散了呵!
相思子‘執迷不悟’,“這是小仙的分內之事, 怎麽能懶惰呢?”她咧了咧嘴角, “而且凡間不是有言嗎,成親前一日是不能見面的。”
聞言,姻緣樹靈一顫,“可是天上一日凡間一年, 您要讓帝君大人等您一年嗎?”
相思子一拍腦袋, “是哦!”
“……”
“那小仙還是去冥府找帝君好了。”她起身,放下紅線,說去就去了。
遠遠看著自家仙君走遠, 姻緣樹靈不知欣慰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情愛啊,蒙人雙眼, 惑人心扉。
樹靈:還好還好,小仙只是個樹。不……也不是,相思子仙君是根藤都嫁了北陰帝君,那小仙是棵樹難道要嫁給天道嗎?哈哈哈。
“轟隆——”
晴空有霹靂,天道警世人。
樹靈:天道大人,我錯了!
……
相思子到冥府時, 冥府已經張燈結彩,大紅綢紮花迎風飄揚,鞭炮撲了滿地。
她聽見有鬼差嬉笑:“咱們冥府終於有王後啦!”
“聽說王後是天上的神仙,不知道跟咱們地下的神仙有什麽不一樣呢?”
“可能長得很好看吧!那種傾城美人啊!”
“但是我怎麽聽說王後是位仙君呢?”
相思子:小仙是個姑娘,沒有小弟弟的哦!
“算啦算啦,咱們走吧。”鬼差拍了拍兄弟的肩膀,“只是沒想到帝上竟然是個斷袖啊……”
“那咱們冥府不就沒有小太子了嗎?”
相思子:小仙再次重申,小仙是個姑娘!
“沒有太子不重要啦,帝上還能當很久很久的帝上,太子拿來幹啥啊,說不定咱們死的時候帝上都還是冥府的主子呢。”
“你說的也是。”
“今天要去掛花燈去了。對了,給三頭大人準備的大紅花襖子你拿來了嗎?”
“拿來啦,三頭大人說還要準備一身給夔夔大人,都是大紅花襖子。”
“走吧走吧。對了,你可小心別讓三頭大人知道你這樣叫夔夔大人,要挨揍的!”
相思子郁悶:小仙真的是位姑娘。
“怎在這,不來找吾?”
背後的人說話,嚇了她一跳。
相思子回身,哭唧唧,“帝君,小仙明明就是個姑娘,緣何大家都喚我仙君?”
不該是仙子嗎!
“因為你的‘氣’不屬陰陽,本體亦無雌雄之分。”帝君如此道。
“那不屬陰陽,屬什麽?”
“三界初立,萬物歸類,陰陽化形。你不屬陰陽,便是在混沌之中,三界之外。”帝君拉過她的小手,往自己的洞府走去。
相思子聽不懂,“可是小仙在三界之中啊,小仙自打出生起,便在凡間生長,長著長著,就生了靈智。後來巧遇了前任妖王大人在凡間識出我為妖靈,才把我帶去了天玄境。”
“天玄境裏靈氣豐沛,約莫幾千年,小仙都在天玄境裏待著不想動彈。後來妖王大人身死故去,小仙就回了凡間感念。”
她想了想,又道:“然後後來就遇到了下凡渡情劫的玉帝陛下和王母娘娘。再之後,玉帝陛下就讓小仙上天去當月老了。”
帝君安靜聽完,心想,早知讓轉輪去查,還不如直接問。
“你出生在凡間,可確定?凡間之前,可還有別的經歷?”
相思子聽了,沈思了一會兒,“小仙出生時的確就在凡間,再之前,應當沒有了。帝君不是也用冥河給小仙看過,沒有前世的嗎?”
帝君聞言,冷哼:“那你留著那樹漿是緣何?若是今生記憶滿足,那你覺得自己想不起來的,又是什麽?”
偷偷藏著樹漿沒敢說的相思子楞住。
好啊,轉輪這個叛徒!
“小仙……只是覺得有些事要想起來,但是……”依照帝君的說法,難道她真的有前世?那為何又在冥河裏看不見?
前世裏發生過什麽?
“轉輪的前世,便是林梟。”帝君沈聲,“他奉吾之命去人間尋姻緣之人。在凡間兜轉輪回千年之後,才遇到身為妖族公主的小狐。”
“小狐為林梟自取名為漪貞,幻化凡人容貌,嫁給林梟。”
“林梟到死不知小狐是為妖類,一身法術能頃刻毀去凡間一座城池。”
相思子啞口,張了張口,卻沒說出口。
“林梟乃那朝將軍,烽火戰事來襲,責無旁貸去了戰場。誰料敵方以邪術惑之,妖道借鬼煞之力,將林梟重傷身死。魂魄也受到重創。”
“……吾親自去了凡間,將他靈魄拖了回來,但靈魂幾乎散去一半,凡間諸事他皆是忘記。”
“這些您都看見了嗎?親眼?”
“吾有輪回境。”
待帝君說完,相思子沈聲:“那您知不知道妖王大人在凡間尋找了很久,距今已是千年。她常駐酆都等待,是為了見到您,求您幫她尋回林梟。”
帝君掀了掀眼皮,“吾不知。”
“您當然不知了!”相思子頗覺生氣,“分明是帝君自己作的孽,卻害得妖王大人和轉輪殿主生生錯過幾千年!”
看見她憤憤的神情,帝君陷入沈思。
是吾的錯嗎?
可是……那時吾不懂什麽是情愛,也不懂什麽是友人。
只是求知欲作祟,才讓轉輪下凡。
吾做錯了嗎?
他不禁這樣想。
相思子看見他木著的臉似乎帶著迷茫和無辜,心裏一顫。又開始下意識地檢討自己是否將話說重了。
“無論前事如何,有轉輪的例子在前,吾不希望你想起前世,若你前世有別的姻緣,吾會生氣。所以將樹漿交給吾。”甭管轉輪和妖王的事情如何,在相思子的事情上,帝君不打算退步。
相思子驚惱地瞪大眼,“小仙怎麽會有別的姻緣!您在胡說什麽!”
帝君:“樹漿交給吾。此事便算了。”
“不交!”相思子退後一步,捂住自己腰間的乾坤袋,“小仙有一定要想起來的事,不會把樹漿交給您的!”
帝君:……
“不交吾便搶了。”帝君瞥她一眼,“交是不交。”
相思子咬唇,“帝君欺負小仙,小仙絕不交!”
“執迷不悟?”帝君一把抓住她的胳膊。
讓他一碰到手,相思子就開始尖叫:“啊啊啊啊啊啊……帝君欺負小仙,啊啊啊啊不交!!”
“……”帝君:吾可能沒辦法了。
王後太倔,欠收拾!
他伸手攬住某小仙的腰,一把將人橫抱起來,“若是不交,今日就讓你生仙童!”
相思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,見他竟然抱著自己往洞府走,一股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,使得相思子瞬間慫了。
“帝、帝帝君,咱、咱們有事好商量,何況這不是用生仙童可以解決的事!”磕巴得差點咬到舌頭。
還,還沒有成親啊,怎,怎麽可以就生仙童了呢!
帝君低眉,低聲問:“吾覺得,這世間,沒有什麽是生仙童不能解決之事。若是有,那便生兩個。”
“嗚哇,小仙還是個孩子,還不想生仙童啊……”相思子縮在帝君懷裏,死不肯擡起頭!
帝君沈默良久。
“那將樹漿給吾。”
相思子委屈:“可是小仙真的有非常想要想起來的事。”
帝君不由分說,將她放下,然後黑煙蔓延而過,相思子的乾坤袋已經在他手中。
相思子可憐巴巴地望著他,聽他說:“若你非知不可,待成親後,我隨你回去。”
“回去?”
“你的前世,我隨你回去。”
“嗳?什什麽?”
帝君擡手,摁住那腦袋:“輪回境有輪轉時空之力。”
就像破敗的紅線能夠使用輪回境重塑一般。
但他的小妖精不是死物,時光輪轉,也只能重現過往,而無法幹預。
相思子聽他這麽說了,才哼聲道:“既然帝君都如此說了,那樹漿你便拿去吧!”
她就是這麽大方啊!
哼哼。
帝君看著她傲嬌的小臉,心想,果然還是要生個仙童。
“你莫招撩我。”
“???”
“否則回洞府,生仙童。”
“!!!”
“小仙,唔……”被親了。
舌尖互相纏繞,仿佛被奪去呼吸。他高大且壓迫感十足,只是親吻,已經快軟了雙腿。
帝君扶著她的小腰,一番啃噬。
很好吃。
軟軟的。
嗯……紅豆味。
相思子憋氣憋得小臉通紅,被親住的嘴支支吾吾放出聲音:“帝,帝君,小仙快窒息了!”
這才放開。
然後還被敲了下頭,“蠢。”
相思子怒氣騰騰,一手捂嘴一手叉腰,“你將我親的好疼!還說我蠢!”她摸了摸小唇兒,都破皮了!
帝君拉開她的手,攥在自己手裏。
低頭道:“吾看看。”
相思子仰起頭,不滿地瞪他:“看,破皮了,疼疼的!”
帝君嘴角一勾,又親了她一下。
這一次倒沒有什麽纏綿,只是溫柔的親了親,“不痛了,痛痛飛走。”
相思子驚楞。
這,這是帝君嗎!
“您方才笑了……”笑了,還對她說:痛痛飛走……
“嗯。走吧,該回去了。”
“不要,等等!方才,仿佛帝君笑了,是很,很開心嗎?很高興所以笑了嗎?”相思子一臉期待,拉著他的手不讓走。
帝君果然停步,輕輕拂過她的發,“開心。”
相思子咧開嘴笑,“是因為小仙?”歪頭,笑得可甜了。
帝君的嘴角也輕輕地勾了那麽一個小小小的弧度,“嗯。”
“哎嘿嘿嘿……”
傻笑。
帝君把人拽進懷裏,心想,小紅豆可真甜。
……
“天啦,哥們兒,你知道我剛才在路上看見什麽了嗎!”鬼差一拉住一個鬼差二。
鬼差二奇怪:“你看見什麽了,這麽大驚小怪。”
“我我我,我看見帝上和王後殿下了!”鬼差一臉色發青,一副便秘模樣。
鬼差二敲他腦子一下,“看見帝上和王後你幹什麽這副表情,吞了屎啦?!”
鬼差一捂住頭哭泣:“太太太甜了。你知道我不喜歡吃甜的啊……”
鬼差二哼笑,“我也是,彼此彼此吧!咱們冥府冷冷清清了這麽多年,突然主子們都要成親了,能有什麽辦法!”
“你遇到什麽事兒了?什麽主子們都要成親了?”
“孟女大人就不說了,帝上和王後也是眾鬼皆知,可是今日我去巡邏時發現,就連轉輪殿主也有姻緣了!還是個極美的姑娘!”
“真的嗎?”
“你且和我細細說說!”
“你是不是鬼差啊,你怎麽這麽八卦啊!”
“我……”
鬼差:我沒媳婦我心裏委屈我就想聽聽八卦還不行了嗎!
……
而說到轉輪那頭,那就不是兩個人的甜了,而是一家三口那樣的。
漪貞對於女兒一直十分愧疚。
此次被帝君‘興師問罪’帶來了冥府,她也不想把小巴獨自拋下。於是便同阿桐交代後,帶著小巴一起來了冥府。
小巴在天玄境長大,性子單純極了,對於氣息不熟悉的別人,素來是敬而遠之,悄悄地躲在阿娘懷裏‘看’著。
不過這一次,卻很奇怪。
漪貞看著面前和轉輪玩拋高高玩得咯咯直笑的小巴,一陣無語。
“轉輪大人,小巴還要飛!”
轉輪手一揚,小家夥又飛上上天。
身後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半空中一蕩一蕩,耳邊全是它悅耳的歡笑聲。
“小巴,暈不暈?暈了可就不能飛了。”
小狐貍落回掌心,轉輪問它。
小狐貍嗷了一聲,迅速躥上他的脖子,大尾巴一圈,好了,這裏就是它的地方了!
“轉輪大人,小巴要睡覺了哦!”
轉輪只感覺到脖間一暖,無奈地笑道:“小巴,在吾身上睡覺不會覺得咯得慌?”
小巴已經快睡著了,它哼哼唧唧:“不會啦,小巴喜歡轉輪大人的氣息。”
轉輪輕笑,擡手扶住後頸上掛著的小家夥,生怕它掉了下來。
漪貞看得直挑眉:“小巴鮮少會這樣親近生人。”
轉輪回身,在她身旁坐下,折扇一揚,“那許是吾英俊瀟灑又貌若潘安,讓小巴‘一見傾心’了。”
漪貞好笑:“你當真不知道你現在什麽樣嗎?”堂堂轉輪殿主,穿得人模人樣,脖子上圈個小狐貍,虧他還能自詡風流,在這擺弄扇子。
轉輪見她笑,便也勾唇,“那有什麽。吾很喜歡小巴。”
漪貞抱臂看他,眼中警惕意味極強:“喜歡又如何?你想如何?”女兒可只有一個,誰想搶試試!
轉輪連忙擺手,“妖王殿下這麽厲害,吾可不敢如何。只是小巴可愛單純,讓吾真心喜愛罷了。”
漪貞哼笑:“那是自然。小巴幾千年來不曾出過天玄境,性子單純如稚童,自然會令人真心喜愛。”
轉輪摸了摸鼻梁,“嗯……說來,小巴都幾千歲了啊?吾瞧它與一般的妖靈不同,尋常的妖靈可不會睡覺,還一睡就是半日吧。”
漪貞聽他這麽說,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異色。
“怎麽了?不便說嗎?”轉輪問。
漪貞搖頭,“倒也並非不能說。小巴……身上有一半凡人血脈,所以壽數不如別的妖靈。我一直用妖力將它的凡人血脈封住,所以它才會一直是獸形,且如你所說,時常昏睡。”
想想自己是個不盡責的母親,漪貞便心中堵得慌。
若是我不用那些年去等一個歸不來的人,而是走遍天地去尋天材地寶給小巴續命,興許小巴便不會像現在這樣了……
漪貞捂住臉,悲傷湧現。
轉輪啞口看著她。
“若是你願意,我可以幫小巴續命。只要將它體內的凡人血脈剝離,再以靈寶溫養,小巴便是完完全全的九尾狐妖了,雖然血脈薄弱,但仔細修煉,這世間也沒有誰能傷得了九尾狐一族。”他說。
漪貞聽了,卻搖了搖頭。
“不必。小巴的血脈……不能換。”唯有這個,她絕對不退讓。
小巴是林梟的女兒,是林梟和她的女兒!
轉輪放在腿上的拳頭握緊。
恐怕一說話便聲色喑啞。
好半晌,轉輪松開手,優雅輕笑:“那吾給小巴送些靈芝仙藥養身子總是好的吧?”
漪貞猛地擡頭,奇怪地看著他:“為何?”
難道真的這麽喜歡小巴?
轉輪挑眉一笑,“小巴與吾投緣。咱們這些仙啊妖的,活上個千年萬年都是常事,唯緣分難牽。這樣說吧,吾想認小巴做……幹女兒,妖王殿下意下如何?”
漪貞:不行!
這是漪貞腦海裏閃過的第一個念頭。
這混冥鬼想還想當她女兒的幹爹?做什麽白日夢呢?
可是想想……
小巴似乎是賺了。
漪貞臉色怪異。
昨日還說了要把轉輪的命留在天玄境,打得妖靈陣都激活了,如今一轉頭,這廝要做她女兒的幹爹?
“這……”
她很猶豫。
轉輪循循善誘,“哈……妖王殿下也不必急著答覆。只是這天地之大,妖王作為天玄境的主人,身有天道規則制衡,無法游遍天下,所以不知這天地間有多少能續神仙命的好東西。”說著,他從小金庫中取出一株靈芝。
“這個,可見過?”
漪貞盯著那株通體雪白的靈芝看了看,終究搖頭。
“此乃瑤池雪靈芝,唯有天界第一百次落雪時會結出。而天界素來晴時更多,能結出這一株靈芝,約莫要數千年。”
漪貞瞪眼,“當真?那……這靈芝有什麽功效?能續神仙命?”
轉輪搖頭。
漪貞沈默:既然不能,那何必又拿出來說。
“但吾想,這也許能治好小巴的眼睛。小巴的眼睛是因為封存人族血脈而致盲的吧,這東西,也許能讓它看見。”
“在不激活人族血脈的同時?”漪貞急迫出聲。
轉輪點頭。
漪貞一拍桌:“好,便讓你當小巴的幹爹!”
轉輪得意一笑:“甚好。”
漪貞捧著靈芝開心地笑。
轉輪看著她,心想:便這樣近一些,能看清歡笑,就足夠。
若是讓小狐知道自己是林梟,恐怕……
吾可不能再折磨你了。
吾的小狐啊……
“你做什麽這樣看我,真惡心!”漪貞笑臉還沒褪下,啐了他一口,“先說好,哪怕你成了小巴的幹爹,也休妄想其他。”
言下之意:別以為這樣我就會給你好臉色了!
轉輪開懷大笑。
“是是是,妖王殿下說了算。”
他伸手,輕輕摸了摸脖間小狐貍的皮毛,心說:小巴,一定會沒事的。
無論是眼睛,還是血脈,或是壽數。
該是你的,爹爹全都會給你。
……
晚些時候,帝君將轉輪和妖王叫了過去。
於是小巴就交托給了相思子照看。
相思子自當應允。
抱著熟睡的小狐貍癱在椅上,相思子微微擡眸看著冥府天邊的皎月,輕松又滿足。
日後就要留在這裏一直看著冥府的晝夜了。
說起來。
若是嫁來了冥府,結紅線的事該怎麽辦呢?
得要把月老殿搬來這裏吧。
相思子想著想著,就睡著了。
懷裏還抱著個熟睡的小狐貍,儼然一副溫馨畫面。
不知睡了多久。
相思子是被一股寒氣逼醒的。
妖類本能的危機感將她擾醒。
她一睜眼,便見一頭巨大的野獸張著黑乎乎的大口,朝她流著哈喇子。
而野獸的手,已經伸到了她的肚子上,似乎欲要抓走她懷裏的小狐貍。
相思子瞪大眼。
擡手就是一道紅光逼向惡獸的眼睛。
“吼——”紅光穿透眼珠,化作黑氣消失。惡獸瘋狂地捂住眼怒吼。
相思子趕緊往後退,退出好幾步,才將這惡獸巨大的身形看了個清晰。
這家夥……
總覺得有哪裏很熟悉。
“你這惡獸想幹什麽!”相思子緊緊抱住小巴,喝完這一句,趕緊跑!
惡獸懵懂著她跑得飛快的身影,似乎突然就想起了眼睛的疼痛,憤怒的吼聲穿天破地:“吼——”
相思子騰起小雲,飛身而起。
她飛了好一路,以為這樣就不會被追上了,可等她回頭一看,竟然發現那惡獸近在咫尺!
娘嘞,這惡獸會飛!
相思子驚恐大叫:“救命啊!!!!”
惡獸似乎聽不見,仍然向她逼近。
“吃的……好吃的。”惡獸流著哈喇子,獸瞳專註於狂奔的相思子和她懷裏的小狐貍,“好吃的,好吃的……好餓,好餓……”
就在這時,懷裏的小巴突然醒了過來。
“小紅豆姐姐,怎麽了?阿娘呢?”
相思子大驚,“小巴,你別動,有壞家夥在追咱們。乖別動,姐姐帶你去找阿娘!”
小巴窩在她懷裏,仔細地伸出小鼻子嗅了嗅,“小紅豆姐姐,好臭,後面的東西好臭!”
相思子緊緊抱住小狐貍,又回頭瞅了瞅哈喇子都快滴到自己身上來的家夥。
心裏一緊。
都是小仙太弱了,否則就可以打跑這東西了。
相思子吞了吞口水,問小狐貍:“小巴,你能找到你阿娘的位置嗎?”
小巴點了點頭,“小巴能。阿娘和轉輪大人在一起!”
相思子一笑,“小巴,你可真棒!這樣吧,姐姐把你放下去,你去找阿娘,然後再帶他們來找姐姐,好不好?”
小巴皺起小眉頭,“可是姐姐不怕那個臭臭的家夥嗎?”
相思子強笑了一下:都快怕死了啊!
但是,她摸了摸小巴的腦袋:“姐姐沒事,你記得跑快點去找他們,知道嗎?”
小巴點頭。
待相思子一放手,小巴就朝遠處沖了過去——
惡獸見食物跑了,想去追,又突然聽見相思子一聲大喝:“惡獸,你來咬我啊!”
惡獸回頭,相思子在它眼裏就像最嫩的鮮肉,而那跑走的小狐貍,最多是肉渣。
在饑餓的支配下,惡獸停住了去追小巴的腳步。
它決定:先吃掉眼前這個大餐,再去追小的。
於是,這一次惡獸不再和相思子兜圈子,一擡爪,將她猛地按倒在地。
從半空中摔下去有多痛?
相思子狠狠砸在地上,感覺身上的骨頭都快要散架。
而這巨大的惡獸還用爪子抵在地上,令她無法動彈。
哈喇子滴落在相思子側臉不遠處。
惡心得她險些吐了出來。
急中生智之下,她手一揚,袖間的紅線突然全部飛出,將惡獸纏住!
惡獸極其兇猛,但面對數量眾多的仿佛蛛網一樣的紅色線條,它有些抓狂了!
該死的食物,該死的!!!
惡獸一揮爪,向相思子砸了過去。
被擊中背部,相思子飛了出去!!!!
而好巧不巧,飛向的地方,正是冥河——
“噗通。”成功落水。
冥河水清清幽幽,但卻裝著自冥府建立以來所有人族輪回的記憶。
落入冥河會被怎麽樣……
在河水湧入腦子的那一刻,相思子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:早知道就問問帝君,掉進冥河到底會怎麽樣了……
惡獸見她落進了那寬敞無邊的河道裏,憤恨地吼了一聲。
食物沒有了。
不見了。
冥河裏不能進去!
它不能進去!
那個河水會殺了它的。不行,不行,好餓,要吃東西,不要死,要吃要吃……
瘋狂的惡獸放棄了墜入河中的相思子。
轉而向方才小狐貍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。
……
且說先前被帝君叫去談事的漪貞和轉輪。
“有人自天玄境留下刻字誘吾前往天玄境。”
“吾將其滅,只知那為傀儡之身。”
“其中暗中操控者,謂誰,吾希望妖王能給吾個答覆。自此,便不追究冥府王後被擄至天玄境一事。”帝君說得很是冠冕堂皇。
轉輪的笑容頗僵,帝上這簡直是公報私仇。
“帝上,即便您說了天玄境中尚有邪物存在,但此事全然交給妖王,恐不妥。”
“不如這樣,此事吾冥府也該出一份力,屬下願意協助妖王。”
帝君睨他一眼。
可以,相當護妻。
然而。
“吾若是不曾記錯,本君要你去辦的事,你還未交差。”讓他去查小妖精的身世,他倒好,跑去天玄境談情說愛。
轉輪臉色一僵,強硬微笑:“屬下定會將兩件事都做好的。”說完,朝帝上眨了眨眼,表示:老大,給個機會,吾還要追媳婦啊!
帝君會意冷哼,“罷了,便這樣定下吧。”
“多謝帝上。”
漪貞看了這兩仙一眼,為什麽有種一唱一和的感覺?
錯覺嗎?
漪貞垂了垂眸,又想到眼前的人是北陰大帝,可不是她能腹誹的人物,便緘了心言。
“帝君,不知帝君可記得那傀儡是哪門功法,相貌又有何特點。依我看來,妖族若是學了傀儡之術,其傀儡與施術者都會有幾分相似。至少在功法上,是無從改變的。”漪貞道。
“功法不知。”他問了兩句,就弄死了。
“相貌……不知。”帶的鬥篷,都遮去了。
“……”漪貞:所以您知道什麽?
“那傀儡言自己迎煞氣而生。”這可能是唯一的線索。
漪貞蹙眉細想。
妖族隸屬於仙界,與煞氣最是不對付。
怎麽會有妖靈去修習迎煞氣而生的傀儡術法?
“妖王殿下,若是一時半會兒想不出,那便歇一歇。想來小巴也快醒了,去看看她?”轉輪搖了搖折扇,提議道。
漪貞十分緊張女兒,自然也就答應。
兩仙離去。
帝君想了想,吾也該去把小妖精帶回來了。
晚上,要為生仙童做準備了。
於是乎,帝君起身。
飛得比那兩仙還快。
漪貞:“……”
轉輪:“……”
還真是,很著急啊。
“帝上他,人很好。”轉輪與她說道。
漪貞擡眸看了他一眼,“小紅豆也如此說。只是哪裏好?”寡言少語,實力超強,其他的……倒不曾看出來什麽。
轉輪輕笑,“你看仙的水平,尚需提高。否則,可管不住妖族百萬眾啊。”
漪貞不滿輕哼,“無需轉輪殿主擔憂。”
“罷了罷了,走吧,回去看看吾的乖女兒小巴去!”轉輪負手,搖扇,邁步走。
漪貞瞪他。
就不該讓他當幹爹!
嘚瑟什麽!
那還是從本王肚子裏出來的呢!
“阿娘,阿娘……”正欲走,遠處傳來了小狐貍尖銳的喊叫聲。
轉輪和漪貞齊齊轉頭。
漪貞飛奔而出,一把抱過狂奔的小巴,緊張道:“小巴,怎麽了?”
小巴嗅到她的氣息才安心下來,但想到小紅豆姐姐和那個臭臭的東西,它又緊張起來:“小紅豆姐姐,小紅豆姐姐……被臭臭的東西追!”
什麽臭臭的東西?
轉輪和漪貞相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迷惑。
但約莫,小紅豆出事了!
“小巴,你知道小紅豆在哪嗎?帶我們去!”漪貞當機立斷。小巴因為自小不能視物,所以嗅覺非常敏銳。
小巴點點狐貍腦袋,從阿娘身上跳了下去。
“阿娘,轉輪大人,這邊!”
兩仙一狐往冥河的方向直奔而去。
……
但事實上,先找到相思子的是帝君。
原本想通過紅線感應一下相思子在何處,但帝君發現,那頭紅線沒反應。
也就是說,出事了。
透過輪回境一看。
那幾乎溢出的鏡面的冥河水刺痛帝君的雙目。
憤怒一瞬間湧上心頭。
而待他趕到冥河邊,將人救起,也不過用了一瞬。
相思子躺在他懷中,整個仙都濕淋淋的,衣衫緊貼著身體,勾勒出婀娜的曲線,嘴裏不斷發出呻/吟,意識很是模糊。
帝君將人抱起,隱約聽見她喊——
“星辰哥哥……”
“……”
據說,那日趕到冥河邊的鬼差們發現,冥河的岸邊塌了好大一塊。
……
轉輪漪貞隨小巴趕來。
而那追著小狐貍前來的惡獸,恰好也就與轉輪漪貞打了個照面。
轉輪幾乎是見到它的那一刻,就驚呼出聲:“噬鬼獸!!”
漪貞側頭看他,問:“這是什麽東西?好臭。”
“原本是地獄之中的惡魂,後來靈魂腐化,幻化為獸態,靈智消失,唯食欲爾。簡單說來,就是沒有靈智只知道吃的家夥。”
“而且最愛的食物是幹凈的魂魄。”轉輪臉色沈郁下來,因為他看見噬鬼獸的目光轉也不轉地落在小巴身上。
小巴似乎有所感,被嚇得不敢從漪貞懷裏出來。
漪貞聽了轉輪的話,也尤其憤怒。
“這惡心的東西想吃我的小巴?”她一揚手,銀白的光鞭驟然飛了過去,鞭笞在噬鬼獸身上,引發一聲暴躁的痛吼。
“吼——”
疼痛令它食欲更甚。
要吃,要吃。好餓,好餓,好多食物……不香,可以吃,是可以吃的。
它張開口,直接朝抱著小巴的漪貞撲了過來。
轉輪一把抓起母女倆,護在身後。
“你後退,噬鬼獸不能用這種方法解決。”他道。
漪貞信了,收起鞭子。
“噬鬼獸生於幽冥地獄,最喜歡的是幹凈魂魄,最怕的,則是邪煞。”他一擡手,張狂的煞氣從身體裏噴湧而出。
黑龍驟現,朝那噬鬼獸奔襲而去!
噬鬼獸驚恐地吼了一聲,隨後立刻被黑龍吞沒,沒有留下一點痕跡,唯有空中還飄著那隱約的惡臭。
“阿娘,臭臭沒有了。”小巴探出頭來,小狐貍頭歪來歪去,仔細地嗅著。
漪貞抱著它,輕輕嗯了聲。
隨後問它:“小巴,轉輪大人是什麽味的?”
小巴咯咯笑起來:“轉輪大人是香香的,和那個臭臭的不一樣。”
轉輪得意挑眉,“吾潔身自好,保證不臭。”
漪貞揶揄地看他一眼,“轉輪殿主愛泡花瓣浴嗎?”
“若有妖王殿下這樣的美人相伴,花瓣浴尚可。”他爽朗輕笑。
漪貞啐他一口。
“嘿嘿,來,讓吾看看,我的寶貝乖女兒小巴有沒有傷到哪裏啊?”轉輪伸手,把小巴抱了起來。
小巴搖搖頭,“小巴沒有事,就是爪子磨禿了。”
轉輪揉揉狐貍腦袋,“無礙,爹去給你找亮爪子的香香粉擦。”
小巴歪頭,“轉輪大人是小巴的阿爹嗎?”
漪貞正要開口,就見轉輪看了過來。
想起先前那幹爹一說,她終究沒有否認。
罷了,總歸小巴也那麽喜歡他。
“對啊,以後吾就是小巴的阿爹了,高興嗎小巴?”
“小巴高興!小巴喜歡阿爹!”
“嘿嘿,真乖,來讓阿爹香一個!”
“噗噗噗,阿娘!阿爹他親小巴的腦袋了!”
漪貞看著,嘴角也不由地浮現出笑來。
真的是……
罷了,就讓他好好當這個幹爹好了。
難得,看小巴那麽歡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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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何呢?
就算要成親了, 可是也要結姻緣啊!你們就不知道了吧,月老可是很忙的!
相思子一邊結緣一邊感慨。
“仙君, 其實牽線之事不急,當務之急您還是先把這個親成了再說。這些時候您該去冥府同帝君大人聊天玩耍啊!”姻緣樹苦口婆心。
它可不想再看見北陰帝君煞氣騰騰地來月老殿找人了啊!
簡直能嚇得它魂飛魄散了呵!
相思子‘執迷不悟’,“這是小仙的分內之事, 怎麽能懶惰呢?”她咧了咧嘴角, “而且凡間不是有言嗎,成親前一日是不能見面的。”
聞言,姻緣樹靈一顫,“可是天上一日凡間一年, 您要讓帝君大人等您一年嗎?”
相思子一拍腦袋, “是哦!”
“……”
“那小仙還是去冥府找帝君好了。”她起身,放下紅線,說去就去了。
遠遠看著自家仙君走遠, 姻緣樹靈不知欣慰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情愛啊,蒙人雙眼, 惑人心扉。
樹靈:還好還好,小仙只是個樹。不……也不是,相思子仙君是根藤都嫁了北陰帝君,那小仙是棵樹難道要嫁給天道嗎?哈哈哈。
“轟隆——”
晴空有霹靂,天道警世人。
樹靈:天道大人,我錯了!
……
相思子到冥府時, 冥府已經張燈結彩,大紅綢紮花迎風飄揚,鞭炮撲了滿地。
她聽見有鬼差嬉笑:“咱們冥府終於有王後啦!”
“聽說王後是天上的神仙,不知道跟咱們地下的神仙有什麽不一樣呢?”
“可能長得很好看吧!那種傾城美人啊!”
“但是我怎麽聽說王後是位仙君呢?”
相思子:小仙是個姑娘,沒有小弟弟的哦!
“算啦算啦,咱們走吧。”鬼差拍了拍兄弟的肩膀,“只是沒想到帝上竟然是個斷袖啊……”
“那咱們冥府不就沒有小太子了嗎?”
相思子:小仙再次重申,小仙是個姑娘!
“沒有太子不重要啦,帝上還能當很久很久的帝上,太子拿來幹啥啊,說不定咱們死的時候帝上都還是冥府的主子呢。”
“你說的也是。”
“今天要去掛花燈去了。對了,給三頭大人準備的大紅花襖子你拿來了嗎?”
“拿來啦,三頭大人說還要準備一身給夔夔大人,都是大紅花襖子。”
“走吧走吧。對了,你可小心別讓三頭大人知道你這樣叫夔夔大人,要挨揍的!”
相思子郁悶:小仙真的是位姑娘。
“怎在這,不來找吾?”
背後的人說話,嚇了她一跳。
相思子回身,哭唧唧,“帝君,小仙明明就是個姑娘,緣何大家都喚我仙君?”
不該是仙子嗎!
“因為你的‘氣’不屬陰陽,本體亦無雌雄之分。”帝君如此道。
“那不屬陰陽,屬什麽?”
“三界初立,萬物歸類,陰陽化形。你不屬陰陽,便是在混沌之中,三界之外。”帝君拉過她的小手,往自己的洞府走去。
相思子聽不懂,“可是小仙在三界之中啊,小仙自打出生起,便在凡間生長,長著長著,就生了靈智。後來巧遇了前任妖王大人在凡間識出我為妖靈,才把我帶去了天玄境。”
“天玄境裏靈氣豐沛,約莫幾千年,小仙都在天玄境裏待著不想動彈。後來妖王大人身死故去,小仙就回了凡間感念。”
她想了想,又道:“然後後來就遇到了下凡渡情劫的玉帝陛下和王母娘娘。再之後,玉帝陛下就讓小仙上天去當月老了。”
帝君安靜聽完,心想,早知讓轉輪去查,還不如直接問。
“你出生在凡間,可確定?凡間之前,可還有別的經歷?”
相思子聽了,沈思了一會兒,“小仙出生時的確就在凡間,再之前,應當沒有了。帝君不是也用冥河給小仙看過,沒有前世的嗎?”
帝君聞言,冷哼:“那你留著那樹漿是緣何?若是今生記憶滿足,那你覺得自己想不起來的,又是什麽?”
偷偷藏著樹漿沒敢說的相思子楞住。
好啊,轉輪這個叛徒!
“小仙……只是覺得有些事要想起來,但是……”依照帝君的說法,難道她真的有前世?那為何又在冥河裏看不見?
前世裏發生過什麽?
“轉輪的前世,便是林梟。”帝君沈聲,“他奉吾之命去人間尋姻緣之人。在凡間兜轉輪回千年之後,才遇到身為妖族公主的小狐。”
“小狐為林梟自取名為漪貞,幻化凡人容貌,嫁給林梟。”
“林梟到死不知小狐是為妖類,一身法術能頃刻毀去凡間一座城池。”
相思子啞口,張了張口,卻沒說出口。
“林梟乃那朝將軍,烽火戰事來襲,責無旁貸去了戰場。誰料敵方以邪術惑之,妖道借鬼煞之力,將林梟重傷身死。魂魄也受到重創。”
“……吾親自去了凡間,將他靈魄拖了回來,但靈魂幾乎散去一半,凡間諸事他皆是忘記。”
“這些您都看見了嗎?親眼?”
“吾有輪回境。”
待帝君說完,相思子沈聲:“那您知不知道妖王大人在凡間尋找了很久,距今已是千年。她常駐酆都等待,是為了見到您,求您幫她尋回林梟。”
帝君掀了掀眼皮,“吾不知。”
“您當然不知了!”相思子頗覺生氣,“分明是帝君自己作的孽,卻害得妖王大人和轉輪殿主生生錯過幾千年!”
看見她憤憤的神情,帝君陷入沈思。
是吾的錯嗎?
可是……那時吾不懂什麽是情愛,也不懂什麽是友人。
只是求知欲作祟,才讓轉輪下凡。
吾做錯了嗎?
他不禁這樣想。
相思子看見他木著的臉似乎帶著迷茫和無辜,心裏一顫。又開始下意識地檢討自己是否將話說重了。
“無論前事如何,有轉輪的例子在前,吾不希望你想起前世,若你前世有別的姻緣,吾會生氣。所以將樹漿交給吾。”甭管轉輪和妖王的事情如何,在相思子的事情上,帝君不打算退步。
相思子驚惱地瞪大眼,“小仙怎麽會有別的姻緣!您在胡說什麽!”
帝君:“樹漿交給吾。此事便算了。”
“不交!”相思子退後一步,捂住自己腰間的乾坤袋,“小仙有一定要想起來的事,不會把樹漿交給您的!”
帝君:……
“不交吾便搶了。”帝君瞥她一眼,“交是不交。”
相思子咬唇,“帝君欺負小仙,小仙絕不交!”
“執迷不悟?”帝君一把抓住她的胳膊。
讓他一碰到手,相思子就開始尖叫:“啊啊啊啊啊啊……帝君欺負小仙,啊啊啊啊不交!!”
“……”帝君:吾可能沒辦法了。
王後太倔,欠收拾!
他伸手攬住某小仙的腰,一把將人橫抱起來,“若是不交,今日就讓你生仙童!”
相思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,見他竟然抱著自己往洞府走,一股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,使得相思子瞬間慫了。
“帝、帝帝君,咱、咱們有事好商量,何況這不是用生仙童可以解決的事!”磕巴得差點咬到舌頭。
還,還沒有成親啊,怎,怎麽可以就生仙童了呢!
帝君低眉,低聲問:“吾覺得,這世間,沒有什麽是生仙童不能解決之事。若是有,那便生兩個。”
“嗚哇,小仙還是個孩子,還不想生仙童啊……”相思子縮在帝君懷裏,死不肯擡起頭!
帝君沈默良久。
“那將樹漿給吾。”
相思子委屈:“可是小仙真的有非常想要想起來的事。”
帝君不由分說,將她放下,然後黑煙蔓延而過,相思子的乾坤袋已經在他手中。
相思子可憐巴巴地望著他,聽他說:“若你非知不可,待成親後,我隨你回去。”
“回去?”
“你的前世,我隨你回去。”
“嗳?什什麽?”
帝君擡手,摁住那腦袋:“輪回境有輪轉時空之力。”
就像破敗的紅線能夠使用輪回境重塑一般。
但他的小妖精不是死物,時光輪轉,也只能重現過往,而無法幹預。
相思子聽他這麽說了,才哼聲道:“既然帝君都如此說了,那樹漿你便拿去吧!”
她就是這麽大方啊!
哼哼。
帝君看著她傲嬌的小臉,心想,果然還是要生個仙童。
“你莫招撩我。”
“???”
“否則回洞府,生仙童。”
“!!!”
“小仙,唔……”被親了。
舌尖互相纏繞,仿佛被奪去呼吸。他高大且壓迫感十足,只是親吻,已經快軟了雙腿。
帝君扶著她的小腰,一番啃噬。
很好吃。
軟軟的。
嗯……紅豆味。
相思子憋氣憋得小臉通紅,被親住的嘴支支吾吾放出聲音:“帝,帝君,小仙快窒息了!”
這才放開。
然後還被敲了下頭,“蠢。”
相思子怒氣騰騰,一手捂嘴一手叉腰,“你將我親的好疼!還說我蠢!”她摸了摸小唇兒,都破皮了!
帝君拉開她的手,攥在自己手裏。
低頭道:“吾看看。”
相思子仰起頭,不滿地瞪他:“看,破皮了,疼疼的!”
帝君嘴角一勾,又親了她一下。
這一次倒沒有什麽纏綿,只是溫柔的親了親,“不痛了,痛痛飛走。”
相思子驚楞。
這,這是帝君嗎!
“您方才笑了……”笑了,還對她說:痛痛飛走……
“嗯。走吧,該回去了。”
“不要,等等!方才,仿佛帝君笑了,是很,很開心嗎?很高興所以笑了嗎?”相思子一臉期待,拉著他的手不讓走。
帝君果然停步,輕輕拂過她的發,“開心。”
相思子咧開嘴笑,“是因為小仙?”歪頭,笑得可甜了。
帝君的嘴角也輕輕地勾了那麽一個小小小的弧度,“嗯。”
“哎嘿嘿嘿……”
傻笑。
帝君把人拽進懷裏,心想,小紅豆可真甜。
……
“天啦,哥們兒,你知道我剛才在路上看見什麽了嗎!”鬼差一拉住一個鬼差二。
鬼差二奇怪:“你看見什麽了,這麽大驚小怪。”
“我我我,我看見帝上和王後殿下了!”鬼差一臉色發青,一副便秘模樣。
鬼差二敲他腦子一下,“看見帝上和王後你幹什麽這副表情,吞了屎啦?!”
鬼差一捂住頭哭泣:“太太太甜了。你知道我不喜歡吃甜的啊……”
鬼差二哼笑,“我也是,彼此彼此吧!咱們冥府冷冷清清了這麽多年,突然主子們都要成親了,能有什麽辦法!”
“你遇到什麽事兒了?什麽主子們都要成親了?”
“孟女大人就不說了,帝上和王後也是眾鬼皆知,可是今日我去巡邏時發現,就連轉輪殿主也有姻緣了!還是個極美的姑娘!”
“真的嗎?”
“你且和我細細說說!”
“你是不是鬼差啊,你怎麽這麽八卦啊!”
“我……”
鬼差:我沒媳婦我心裏委屈我就想聽聽八卦還不行了嗎!
……
而說到轉輪那頭,那就不是兩個人的甜了,而是一家三口那樣的。
漪貞對於女兒一直十分愧疚。
此次被帝君‘興師問罪’帶來了冥府,她也不想把小巴獨自拋下。於是便同阿桐交代後,帶著小巴一起來了冥府。
小巴在天玄境長大,性子單純極了,對於氣息不熟悉的別人,素來是敬而遠之,悄悄地躲在阿娘懷裏‘看’著。
不過這一次,卻很奇怪。
漪貞看著面前和轉輪玩拋高高玩得咯咯直笑的小巴,一陣無語。
“轉輪大人,小巴還要飛!”
轉輪手一揚,小家夥又飛上上天。
身後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半空中一蕩一蕩,耳邊全是它悅耳的歡笑聲。
“小巴,暈不暈?暈了可就不能飛了。”
小狐貍落回掌心,轉輪問它。
小狐貍嗷了一聲,迅速躥上他的脖子,大尾巴一圈,好了,這裏就是它的地方了!
“轉輪大人,小巴要睡覺了哦!”
轉輪只感覺到脖間一暖,無奈地笑道:“小巴,在吾身上睡覺不會覺得咯得慌?”
小巴已經快睡著了,它哼哼唧唧:“不會啦,小巴喜歡轉輪大人的氣息。”
轉輪輕笑,擡手扶住後頸上掛著的小家夥,生怕它掉了下來。
漪貞看得直挑眉:“小巴鮮少會這樣親近生人。”
轉輪回身,在她身旁坐下,折扇一揚,“那許是吾英俊瀟灑又貌若潘安,讓小巴‘一見傾心’了。”
漪貞好笑:“你當真不知道你現在什麽樣嗎?”堂堂轉輪殿主,穿得人模人樣,脖子上圈個小狐貍,虧他還能自詡風流,在這擺弄扇子。
轉輪見她笑,便也勾唇,“那有什麽。吾很喜歡小巴。”
漪貞抱臂看他,眼中警惕意味極強:“喜歡又如何?你想如何?”女兒可只有一個,誰想搶試試!
轉輪連忙擺手,“妖王殿下這麽厲害,吾可不敢如何。只是小巴可愛單純,讓吾真心喜愛罷了。”
漪貞哼笑:“那是自然。小巴幾千年來不曾出過天玄境,性子單純如稚童,自然會令人真心喜愛。”
轉輪摸了摸鼻梁,“嗯……說來,小巴都幾千歲了啊?吾瞧它與一般的妖靈不同,尋常的妖靈可不會睡覺,還一睡就是半日吧。”
漪貞聽他這麽說,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異色。
“怎麽了?不便說嗎?”轉輪問。
漪貞搖頭,“倒也並非不能說。小巴……身上有一半凡人血脈,所以壽數不如別的妖靈。我一直用妖力將它的凡人血脈封住,所以它才會一直是獸形,且如你所說,時常昏睡。”
想想自己是個不盡責的母親,漪貞便心中堵得慌。
若是我不用那些年去等一個歸不來的人,而是走遍天地去尋天材地寶給小巴續命,興許小巴便不會像現在這樣了……
漪貞捂住臉,悲傷湧現。
轉輪啞口看著她。
“若是你願意,我可以幫小巴續命。只要將它體內的凡人血脈剝離,再以靈寶溫養,小巴便是完完全全的九尾狐妖了,雖然血脈薄弱,但仔細修煉,這世間也沒有誰能傷得了九尾狐一族。”他說。
漪貞聽了,卻搖了搖頭。
“不必。小巴的血脈……不能換。”唯有這個,她絕對不退讓。
小巴是林梟的女兒,是林梟和她的女兒!
轉輪放在腿上的拳頭握緊。
恐怕一說話便聲色喑啞。
好半晌,轉輪松開手,優雅輕笑:“那吾給小巴送些靈芝仙藥養身子總是好的吧?”
漪貞猛地擡頭,奇怪地看著他:“為何?”
難道真的這麽喜歡小巴?
轉輪挑眉一笑,“小巴與吾投緣。咱們這些仙啊妖的,活上個千年萬年都是常事,唯緣分難牽。這樣說吧,吾想認小巴做……幹女兒,妖王殿下意下如何?”
漪貞:不行!
這是漪貞腦海裏閃過的第一個念頭。
這混冥鬼想還想當她女兒的幹爹?做什麽白日夢呢?
可是想想……
小巴似乎是賺了。
漪貞臉色怪異。
昨日還說了要把轉輪的命留在天玄境,打得妖靈陣都激活了,如今一轉頭,這廝要做她女兒的幹爹?
“這……”
她很猶豫。
轉輪循循善誘,“哈……妖王殿下也不必急著答覆。只是這天地之大,妖王作為天玄境的主人,身有天道規則制衡,無法游遍天下,所以不知這天地間有多少能續神仙命的好東西。”說著,他從小金庫中取出一株靈芝。
“這個,可見過?”
漪貞盯著那株通體雪白的靈芝看了看,終究搖頭。
“此乃瑤池雪靈芝,唯有天界第一百次落雪時會結出。而天界素來晴時更多,能結出這一株靈芝,約莫要數千年。”
漪貞瞪眼,“當真?那……這靈芝有什麽功效?能續神仙命?”
轉輪搖頭。
漪貞沈默:既然不能,那何必又拿出來說。
“但吾想,這也許能治好小巴的眼睛。小巴的眼睛是因為封存人族血脈而致盲的吧,這東西,也許能讓它看見。”
“在不激活人族血脈的同時?”漪貞急迫出聲。
轉輪點頭。
漪貞一拍桌:“好,便讓你當小巴的幹爹!”
轉輪得意一笑:“甚好。”
漪貞捧著靈芝開心地笑。
轉輪看著她,心想:便這樣近一些,能看清歡笑,就足夠。
若是讓小狐知道自己是林梟,恐怕……
吾可不能再折磨你了。
吾的小狐啊……
“你做什麽這樣看我,真惡心!”漪貞笑臉還沒褪下,啐了他一口,“先說好,哪怕你成了小巴的幹爹,也休妄想其他。”
言下之意:別以為這樣我就會給你好臉色了!
轉輪開懷大笑。
“是是是,妖王殿下說了算。”
他伸手,輕輕摸了摸脖間小狐貍的皮毛,心說:小巴,一定會沒事的。
無論是眼睛,還是血脈,或是壽數。
該是你的,爹爹全都會給你。
……
晚些時候,帝君將轉輪和妖王叫了過去。
於是小巴就交托給了相思子照看。
相思子自當應允。
抱著熟睡的小狐貍癱在椅上,相思子微微擡眸看著冥府天邊的皎月,輕松又滿足。
日後就要留在這裏一直看著冥府的晝夜了。
說起來。
若是嫁來了冥府,結紅線的事該怎麽辦呢?
得要把月老殿搬來這裏吧。
相思子想著想著,就睡著了。
懷裏還抱著個熟睡的小狐貍,儼然一副溫馨畫面。
不知睡了多久。
相思子是被一股寒氣逼醒的。
妖類本能的危機感將她擾醒。
她一睜眼,便見一頭巨大的野獸張著黑乎乎的大口,朝她流著哈喇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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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思子瞪大眼。
擡手就是一道紅光逼向惡獸的眼睛。
“吼——”紅光穿透眼珠,化作黑氣消失。惡獸瘋狂地捂住眼怒吼。
相思子趕緊往後退,退出好幾步,才將這惡獸巨大的身形看了個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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惡獸懵懂著她跑得飛快的身影,似乎突然就想起了眼睛的疼痛,憤怒的吼聲穿天破地:“吼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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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思子驚恐大叫:“救命啊!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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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這時,懷裏的小巴突然醒了過來。
“小紅豆姐姐,怎麽了?阿娘呢?”
相思子大驚,“小巴,你別動,有壞家夥在追咱們。乖別動,姐姐帶你去找阿娘!”
小巴窩在她懷裏,仔細地伸出小鼻子嗅了嗅,“小紅豆姐姐,好臭,後面的東西好臭!”
相思子緊緊抱住小狐貍,又回頭瞅了瞅哈喇子都快滴到自己身上來的家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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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思子吞了吞口水,問小狐貍:“小巴,你能找到你阿娘的位置嗎?”
小巴點了點頭,“小巴能。阿娘和轉輪大人在一起!”
相思子一笑,“小巴,你可真棒!這樣吧,姐姐把你放下去,你去找阿娘,然後再帶他們來找姐姐,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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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思子強笑了一下:都快怕死了啊!
但是,她摸了摸小巴的腦袋:“姐姐沒事,你記得跑快點去找他們,知道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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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相思子一放手,小巴就朝遠處沖了過去——
惡獸見食物跑了,想去追,又突然聽見相思子一聲大喝:“惡獸,你來咬我啊!”
惡獸回頭,相思子在它眼裏就像最嫩的鮮肉,而那跑走的小狐貍,最多是肉渣。
在饑餓的支配下,惡獸停住了去追小巴的腳步。
它決定:先吃掉眼前這個大餐,再去追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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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半空中摔下去有多痛?
相思子狠狠砸在地上,感覺身上的骨頭都快要散架。
而這巨大的惡獸還用爪子抵在地上,令她無法動彈。
哈喇子滴落在相思子側臉不遠處。
惡心得她險些吐了出來。
急中生智之下,她手一揚,袖間的紅線突然全部飛出,將惡獸纏住!
惡獸極其兇猛,但面對數量眾多的仿佛蛛網一樣的紅色線條,它有些抓狂了!
該死的食物,該死的!!!
惡獸一揮爪,向相思子砸了過去。
被擊中背部,相思子飛了出去!!!!
而好巧不巧,飛向的地方,正是冥河——
“噗通。”成功落水。
冥河水清清幽幽,但卻裝著自冥府建立以來所有人族輪回的記憶。
落入冥河會被怎麽樣……
在河水湧入腦子的那一刻,相思子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:早知道就問問帝君,掉進冥河到底會怎麽樣了……
惡獸見她落進了那寬敞無邊的河道裏,憤恨地吼了一聲。
食物沒有了。
不見了。
冥河裏不能進去!
它不能進去!
那個河水會殺了它的。不行,不行,好餓,要吃東西,不要死,要吃要吃……
瘋狂的惡獸放棄了墜入河中的相思子。
轉而向方才小狐貍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。
……
且說先前被帝君叫去談事的漪貞和轉輪。
“有人自天玄境留下刻字誘吾前往天玄境。”
“吾將其滅,只知那為傀儡之身。”
“其中暗中操控者,謂誰,吾希望妖王能給吾個答覆。自此,便不追究冥府王後被擄至天玄境一事。”帝君說得很是冠冕堂皇。
轉輪的笑容頗僵,帝上這簡直是公報私仇。
“帝上,即便您說了天玄境中尚有邪物存在,但此事全然交給妖王,恐不妥。”
“不如這樣,此事吾冥府也該出一份力,屬下願意協助妖王。”
帝君睨他一眼。
可以,相當護妻。
然而。
“吾若是不曾記錯,本君要你去辦的事,你還未交差。”讓他去查小妖精的身世,他倒好,跑去天玄境談情說愛。
轉輪臉色一僵,強硬微笑:“屬下定會將兩件事都做好的。”說完,朝帝上眨了眨眼,表示:老大,給個機會,吾還要追媳婦啊!
帝君會意冷哼,“罷了,便這樣定下吧。”
“多謝帝上。”
漪貞看了這兩仙一眼,為什麽有種一唱一和的感覺?
錯覺嗎?
漪貞垂了垂眸,又想到眼前的人是北陰大帝,可不是她能腹誹的人物,便緘了心言。
“帝君,不知帝君可記得那傀儡是哪門功法,相貌又有何特點。依我看來,妖族若是學了傀儡之術,其傀儡與施術者都會有幾分相似。至少在功法上,是無從改變的。”漪貞道。
“功法不知。”他問了兩句,就弄死了。
“相貌……不知。”帶的鬥篷,都遮去了。
“……”漪貞:所以您知道什麽?
“那傀儡言自己迎煞氣而生。”這可能是唯一的線索。
漪貞蹙眉細想。
妖族隸屬於仙界,與煞氣最是不對付。
怎麽會有妖靈去修習迎煞氣而生的傀儡術法?
“妖王殿下,若是一時半會兒想不出,那便歇一歇。想來小巴也快醒了,去看看她?”轉輪搖了搖折扇,提議道。
漪貞十分緊張女兒,自然也就答應。
兩仙離去。
帝君想了想,吾也該去把小妖精帶回來了。
晚上,要為生仙童做準備了。
於是乎,帝君起身。
飛得比那兩仙還快。
漪貞:“……”
轉輪:“……”
還真是,很著急啊。
“帝上他,人很好。”轉輪與她說道。
漪貞擡眸看了他一眼,“小紅豆也如此說。只是哪裏好?”寡言少語,實力超強,其他的……倒不曾看出來什麽。
轉輪輕笑,“你看仙的水平,尚需提高。否則,可管不住妖族百萬眾啊。”
漪貞不滿輕哼,“無需轉輪殿主擔憂。”
“罷了罷了,走吧,回去看看吾的乖女兒小巴去!”轉輪負手,搖扇,邁步走。
漪貞瞪他。
就不該讓他當幹爹!
嘚瑟什麽!
那還是從本王肚子裏出來的呢!
“阿娘,阿娘……”正欲走,遠處傳來了小狐貍尖銳的喊叫聲。
轉輪和漪貞齊齊轉頭。
漪貞飛奔而出,一把抱過狂奔的小巴,緊張道:“小巴,怎麽了?”
小巴嗅到她的氣息才安心下來,但想到小紅豆姐姐和那個臭臭的東西,它又緊張起來:“小紅豆姐姐,小紅豆姐姐……被臭臭的東西追!”
什麽臭臭的東西?
轉輪和漪貞相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迷惑。
但約莫,小紅豆出事了!
“小巴,你知道小紅豆在哪嗎?帶我們去!”漪貞當機立斷。小巴因為自小不能視物,所以嗅覺非常敏銳。
小巴點點狐貍腦袋,從阿娘身上跳了下去。
“阿娘,轉輪大人,這邊!”
兩仙一狐往冥河的方向直奔而去。
……
但事實上,先找到相思子的是帝君。
原本想通過紅線感應一下相思子在何處,但帝君發現,那頭紅線沒反應。
也就是說,出事了。
透過輪回境一看。
那幾乎溢出的鏡面的冥河水刺痛帝君的雙目。
憤怒一瞬間湧上心頭。
而待他趕到冥河邊,將人救起,也不過用了一瞬。
相思子躺在他懷中,整個仙都濕淋淋的,衣衫緊貼著身體,勾勒出婀娜的曲線,嘴裏不斷發出呻/吟,意識很是模糊。
帝君將人抱起,隱約聽見她喊——
“星辰哥哥……”
“……”
據說,那日趕到冥河邊的鬼差們發現,冥河的岸邊塌了好大一塊。
……
轉輪漪貞隨小巴趕來。
而那追著小狐貍前來的惡獸,恰好也就與轉輪漪貞打了個照面。
轉輪幾乎是見到它的那一刻,就驚呼出聲:“噬鬼獸!!”
漪貞側頭看他,問:“這是什麽東西?好臭。”
“原本是地獄之中的惡魂,後來靈魂腐化,幻化為獸態,靈智消失,唯食欲爾。簡單說來,就是沒有靈智只知道吃的家夥。”
“而且最愛的食物是幹凈的魂魄。”轉輪臉色沈郁下來,因為他看見噬鬼獸的目光轉也不轉地落在小巴身上。
小巴似乎有所感,被嚇得不敢從漪貞懷裏出來。
漪貞聽了轉輪的話,也尤其憤怒。
“這惡心的東西想吃我的小巴?”她一揚手,銀白的光鞭驟然飛了過去,鞭笞在噬鬼獸身上,引發一聲暴躁的痛吼。
“吼——”
疼痛令它食欲更甚。
要吃,要吃。好餓,好餓,好多食物……不香,可以吃,是可以吃的。
它張開口,直接朝抱著小巴的漪貞撲了過來。
轉輪一把抓起母女倆,護在身後。
“你後退,噬鬼獸不能用這種方法解決。”他道。
漪貞信了,收起鞭子。
“噬鬼獸生於幽冥地獄,最喜歡的是幹凈魂魄,最怕的,則是邪煞。”他一擡手,張狂的煞氣從身體裏噴湧而出。
黑龍驟現,朝那噬鬼獸奔襲而去!
噬鬼獸驚恐地吼了一聲,隨後立刻被黑龍吞沒,沒有留下一點痕跡,唯有空中還飄著那隱約的惡臭。
“阿娘,臭臭沒有了。”小巴探出頭來,小狐貍頭歪來歪去,仔細地嗅著。
漪貞抱著它,輕輕嗯了聲。
隨後問它:“小巴,轉輪大人是什麽味的?”
小巴咯咯笑起來:“轉輪大人是香香的,和那個臭臭的不一樣。”
轉輪得意挑眉,“吾潔身自好,保證不臭。”
漪貞揶揄地看他一眼,“轉輪殿主愛泡花瓣浴嗎?”
“若有妖王殿下這樣的美人相伴,花瓣浴尚可。”他爽朗輕笑。
漪貞啐他一口。
“嘿嘿,來,讓吾看看,我的寶貝乖女兒小巴有沒有傷到哪裏啊?”轉輪伸手,把小巴抱了起來。
小巴搖搖頭,“小巴沒有事,就是爪子磨禿了。”
轉輪揉揉狐貍腦袋,“無礙,爹去給你找亮爪子的香香粉擦。”
小巴歪頭,“轉輪大人是小巴的阿爹嗎?”
漪貞正要開口,就見轉輪看了過來。
想起先前那幹爹一說,她終究沒有否認。
罷了,總歸小巴也那麽喜歡他。
“對啊,以後吾就是小巴的阿爹了,高興嗎小巴?”
“小巴高興!小巴喜歡阿爹!”
“嘿嘿,真乖,來讓阿爹香一個!”
“噗噗噗,阿娘!阿爹他親小巴的腦袋了!”
漪貞看著,嘴角也不由地浮現出笑來。
真的是……
罷了,就讓他好好當這個幹爹好了。
難得,看小巴那麽歡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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